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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空白背书规定及其问题

发布时间:2019-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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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空白背书转让法律效力探析
第一章-第二章:我国空白背书规定及其问题
第三章:空白背书制度背后的价值冲突规则
第四章:空白背书制度的法理分析
第五章:我国空白背书制度的完善
参考文献:空白背书转让法规优化研究结论与参考文献

  1引言

  票据在当前商业活动中被普遍运用,有效促进了市场经济的发展。汇票是常见的票据类型,是国际上较为广泛流行的信用工具。汇票包括银行汇票和商业汇票,本文主要探讨的是商业汇票。

  流通性是汇票的生命力所在。我国《票据法》的一大重要使命也是为了促进汇票的流通[1]。汇票作为记名有价证券或指定式有价证券?,须采用背书转让的方式进行流通。背书作为附属的票据行为,由此而发生背书人与被背书人之间的票据债权和债务关系。它作为一种要式行为,须记载背书人、被背书人、日期等事项。我国票据相关法律法规对背书转让做了较为详细的规定,但是背书转让的实践操作中仍存在较多问题,汇票转让中出现大量空白背书就是其中之一。理论界对空白背书的性质、转让效力展开了大量研究、讨论,仍存在较大分歧。

  从立法层面而言,我国《票据法》第30条规定:“汇票以背书转让或者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这一条文明确了对空白背书的禁止。同时,我们也由此可知,我国立法依据票据的外观来保护票据权利人,在票据法理论中采取的是票据外观主义,即具备法定外观,则可得到法律的保护,反之,则不能。

  但是,从法律角度进行分析,显而易见,这种规定又忽视了商行为主体自己独立的意志以及对票据权利人利益的保护。从商行为外观主义角度来看,那些违反票据法规定且外观存在瑕痒的票据行为似乎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但若是因此就否认票据行为的效力显然有损票据法律关系中相关行为人的合法权益。

  因此,本文拟对汇票空白背书转让的性质和效力进行深入分析、研究,对于完善《票据法》的立法亦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正确认识空白背书转让的效力,也有利于统一司法实践,完全发挥出票据作为支付手段、信用手段、结算手段和融资手段的功能。

  2我国空白背书规定及其问题。

  2.1我国票据法关于空白背书规定的适用困境。

  虽然我国《票据法》明文规定背书转让必须记载被背书人的姓名,否定了空白背书的效力,但是汇票空白背书转让已经是现代经济生活中,商人货款往来的普遍作法。由于票据法相关立法和我国理论界对空白背书的效力存在诸多争议,司法实践中也出现了大量的关于空白背书的纠纷。争议的焦点围绕在汇票空白背书转让中的效力认定、连续背书、当事人资格,以及持票人的补记权等处。上述纠纷均须法院在判定汇票背书转让的效力的基础上方能作出判断。法院在审判该类案例中也尚未形成统一的标准,在审判过程中也存在不同的思路。以下,针对三种主流观点进行一一阐述。

  2.1.1认定空白背书转让无效的观点及其依据。

  司法实践中将汇票空白背书转让认定为无效的判决,不乏其例。但是近几年有减少的趋势。法院否定空白背书的效力无疑是遵循《票据法》的相关规定,但是还需结合实际情况做具体分析。
 

我国空白背书规定及其问题
 

  试看以下案例[2]。在济丰公司与贺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贺威公司是否已履行合同债务。表面上看是一起简单的合同纠纷,但是究其根本,贺威公司是否履行合同债务就在于其是否享有转让给济丰公司的票据之上的票据权利的所有权。

  法院在审理中认为,根据《票据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票据在背书转让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的签章,否则背书转让就不成立。本案中的法院采用的是一种对票据权利进行二元认定的方式。换句话说,虽然当前在我国司法实践中对于空白背书效力予以否定,但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通过其他举证途径证明其票据权利,两者之间并无矛盾。具体到本案中,由于贺威公司的票据是空白背书所得,因此并未产生法律效力,其后贺威公司也未能证明其所持有的票据具有相应权利,因此,后续贺威公司的交易义务也未能顺利履行,贺威公司应当要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这一案例是典型的不承认空白背书转让的法律效力。法院采取该种作法无非是出于票据的文义性的考虑,认为没有记载在票据之上的他人均不具备票据权。

  利,无需承担票据责任。将票据的必须记载事项看作是效力性规定,没有记载被背书人,也就违反了效力性规定而理应被宣告无效。但是,不难看出,票据记载事项均应属于形式要件。在本案中,贺威公司由于没有完善汇票背书转让中的形式要件,却导致其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被认可。这从法理角度看,显然是不合情理的,也不符合法律的价值理论。法院理应从实质审查角度去处理有争议的票据纠纷,去分析其票据行为是否有效。

  在造纸公司与某商业银行票据纠纷案中,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出现了认定空白背书转让无效的思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造纸公司是否是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也即其是否享有票据权利。要解决这个问题,关键仍旧在于如何判定空白背书转让的效力。在该案子的审理过程中,法院内部存在着一种观点,其认为汇票的背书转让的效力虽然不会因为一些任意记载事项而影响,但若是缺乏了相应必要记载事项则会严重影响到票据转让行为的效力。其中,背书人名称应当视为必要记载事项,且该事项显然较为关键,因此一旦缺乏该事项将直接导致空白背书的行为失效。

  关于票据买卖,笔者还曾代理过“陈美丽诉方双巧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气该案的基本事实如下。

  陈美丽(原告)系义乌市万事达电器商行业主,施存富系义乌市万事达电器商行负责人。丁俊丰系浙江齐飞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俊丰与方双巧系夫妻关系。2011年4月25日,施存富与丁俊丰联系,以290900元购买了一张面额为30万元的承兑汇票。2011年4月25日,施存富委托叶惠琴通过建行电话宝支付290900元到方双巧账户上。

  2011年4月26日,义乌市万事迖电器商行承兑汇票背书给浙江百诚物流有限公司。经过连续背书,该汇票的最后持票人为浙江红星电业有限公司。2011年10月,浙江红星电业有限公司委托温州银行虹桥支行向承兑行承兑。2011年10月12日,贵阳市白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该票据法院已判给挂失人贵阳向阳摩托车市场为由拒绝承兑,并出具了遐票理由书。经过持票人和后手的连续追索,2012年9月7日,义乌市人民法院(2012)金义商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向其后手浙江百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退票款及相应利息、诉讼费用5923元。

  2013年7月31日,陈美丽以浙江齐飞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丁俊丰、方双巧为被告,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案由,以“1、依法解除承兑汇票所表彰的金钱债权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三被告返还本金290900元。3、依法判令三被告返还利息(以本金290900元为基础按日万分之二点一从2011年4月26日计算至2013年7月10日止为49298. 823元,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继续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4、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5023元(其中可得利益9100元,与浙江百诚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费用5923元)。5、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为诉讼请求,向义乌市人民法院起诉。原告的代理人,对有关问题出具了以下代理意见。

  首先,票据法系民事法律的特别法,票据法对票据转让有规定的应当适用票据法,票据法没有规定的应当适用民事法律,如民法通则、合同法等。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承兑汇票所表彰债权的转让,票据法未有规定,所以应当适用民事法律,如民法通则、合同法等。

  其次,票据是出票人依法发行的,由自己无条件支付或委托他人无条件支付一定金额的有价证券,属于债权证券、金钱证券。原被告双方达成合意转让票据,其实质是转让票据的所有权和票据所表彰的权利,即是一张纸所有权和票据所表彰的权利。原告系用290900元钱去转让价值30万元的金钱债权,不可能用290900元钱仅去购买一张纸。因此,原被告之间系承兑汇票所表彰的金钱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双方口头订立的系承兑汇票所表彰的金钱债权转让合同。合同成立并生效,且原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

  最后,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合同,被告对转让的债权负有权利瑕疵担保义务,至少应保证债权系存在的。但现因承兑汇票被退票,承兑汇票所表彰金钱债权没有了。故被告的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债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根据《合同法》

  第九十四、九十七、一百二十四、一百五十、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原告具有法定合同解除权。

  退一步讲,倘若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系买卖票据,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三被告应承担相应责任。

  最终,义鸟市人民法院认为,票据买卖不属于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的票据签发、取得和转让等合法法律行为。且根据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票据贴现等活动属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方双巧与陈美丽私下买卖票据,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方双巧应向陈美丽返还价款。因为方双巧在涉案票据流转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陈美丽向后手浙江百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票据金额及利息损失,方双巧应承担责任。本案二审上诉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类似理由维持原判?。

  2.1.2认定空白背书转让有效的观点其依据。

  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台之后,尤其是近几年,法院越来越倾向于肯定汇票空白背书的效力。具体案例中较为典型的有慈溪市永新带钢有限公司与江苏雷盛仪表有限公司票据纠纷一案@。

  法院最终在判决中认定该汇票空白背书转让系合法有效,江苏雷盛公司可以通过补记成为合法的持票人。法院的理由如下,首先是永新公司在汇票转让过程中进行了空白背书,由此法院认为这属于对当事人未对被背书人进行特定,因此并不一定导致背书无效。且后续过程中,永新公司也未能证明雷盛公司系恶意取得该票据,因此其否定雷盛公司不具有票据权利的诉求也难以被法院所支持。

  由此可见,法院在处理票据纠纷中,已明确倾向于承认空白背书的效力。本案中,争议焦点就在于空白背书转让是否可以通过补记生效。从法院的判决中可以看出,法院在实践中支持被背书人或者持票人在之后行使补记权。从法院的判决书中,也可以看出实务中,空白背书的效力已经得到肯定。

  以下一个案例是空白背书转让的未被记载的被背书人是否有权提起诉讼?。

  原告弘瑞公司因遗失汇票,向法院提起公示催告程序,被告济钢公司向该院申报权利,进而引发票据归属权的纠纷。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票据或支付票据所记载金额。被告则辩称其为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原告是通过空白背书进行转让,未被记载在票据之上,不是该票据关系人,不具备合法的诉讼地位。

  本案中,法院认为该票据从河南富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到弘瑞公司处的前后手之间具有真实的连续的交易事实,虽然焦作市桑氏橡塑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在交付弘瑞公司该承兑汇票时是空白背书,但不影响弘瑞公司享有该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故弘瑞公司的请求正当合法,应予支持。豫尧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鹤壁市广安机械设备厂背书转让给其公司的票据,背书不连续且双方不存在真正的交易关系,故不享有票据权利。济钢公司取得的该银行承兑汇票不是连续的、合法的,故济钢公司不享有该票据权利。因此,应当认定弘瑞公司对诉争的银行承兑汇票依法享有票据权利,系该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票据诉讼的诉讼地位。

  该案例在判决票据归属过程中,首先亟需解决的就是弘瑞公司作为空白背书转让的未被记载的被背书人,是否享有票据权利。法院最后支持了弘瑞公司的诉讼请求,肯定了其原告地位的合法有效,也就是承认了空白背书转让的效力。

  从以上案例中,不难看出,当前司法实践中已日趋肯定了空白背书转让的作法。这一方面有效保证了交易平稳有序发展,另一方面,也保障了空白背书转让的简便易操作功能得到发挥。

  2.1.3认定空白背书转让为非法经营罪承担刑事责任的观点及其依据。

  在当前司法实践中,有银行承兑汇票的中介机构通过非法贴现等手段,进行汇票转让,是以空白背书作为表现形式。法院在处理该类纠纷中,大多采取认定其无效,甚至以刑事手段,认定其为非法经营罪。

  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2009年11月26日作出《关于对倒卖银行承兑汇票行为性质认定问题的批复》,针对河北、安徽二起个人倒卖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如何定性作出了批复。该批复认为,与他人串通注册成立空壳公司,伪造贸易合同,虚构贸易背景,从银行开出多份银行承兑汇票转手倒卖,及从他人手中购买银行承兑汇票进行倒卖,从中获利的行为,数额巨大,严重扰乱正常的票据管理秩序,可以认定为刑法修正案(七)第五条规定的“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的活动。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就是刑法225条非法经营罪的一种情形。

  具体案例有原中国银行薛城分行职工张某以牟利为目的,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非法买卖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后进行转卖。在2009年至2012年3月,经其手的汇票共计478份。法院在审理中认为其是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承兑汇票买卖、代理贴现活动,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构成非法经营罪?。

  这个案例中,法院认为已经对经济秩序构成了妨碍,应属于经济犯罪。嫌疑人进行贴现的票据大多数是未记载被背书人的空白背书转让的票据。从银行或者其他企业低价买入汇票,通过贴现之后高价卖出,赚取其中差价。也就是所谓的票据中介机构。这种中介行为,赚取其中差价原本应是在合理范围的。法院从非法经营罪的角度去理解该案例,认为这是一种倒卖行为。其依据,同样是公安部《关于对倒卖银行承兑汇票行为性质认定问题的批复》。但是,如同本案中的买卖票据行为与一般的票据贴现差别并不十分显着,界限较为模糊。空白背书转让在其中的作用通常是作为买卖票据的前一步。中介机构或者个人通过空白背书的方式低价买进银行承兑汇票,之后通过买卖票据的形式卖出。

  法院将空白背书转让这一步连同之后的非法买卖票据看作一体,统一看作是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从背书转让效力的着眼点来讲,这种作法不是筒单肯定或者否定空白背书转让的效力,而是与后续票据转让一起进行定性。实务中的也有类似的将空白背书转让与之后买卖行为进行统一定性的作法。此外,还有案例中将单纯的空白背书转让视作倒卖银行汇票。同时,将票据贴现按照非法经营罪处理也是不符合经济发展趋势的。

  2.1.4小结。

  综上所述,目前大多数学者认为汇票空白背书的转让方式在我国既有立法上难以找到合适的法律依据,因此空白背书方式仍然存在较大的法律风险。然而,由于空白背书转让行为其本身具有的便捷、高效特点,使得实务中的该类行为广为存在且屡禁不止,这也由此引发了司法实践中法律适用的混乱。

  从以上三种不同的对待空白背书转让的作法以及各自的依据中,笔者发现,相当部分的法院在判决中认定空白背书转让行为无效(甚至是运用刑法进行惩戒)。法院之所以会存在这种思路,也是因为单纯站在票据法具体条文上进行思考。的确,《票据法》明文规定了被背书人为绝对必要记载事项。但是这种作法显然缺少对票据法的立法主旨的剖析。票据法的施行就是为了保障票据权利合法有据行使,促进票据的流通。一味地以形式要件的欠缺阻碍其流通,必然是违背立法本质的。其次,法院认定空白背书一律无效判决也似乎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通过法律的手段,加以限制,强硬地规定记载事项,使票据双方不能根据自己的意愿安排票据权利和行为。这显然是公权力过分干涉私权利的行使。一旦明确规定空白背书转让无效,在今后势必会为公权力和私权利之间的不和谐埋下隐患。最后,空白背书作为“民间贴现”活动的主要组成方式对民间融资具有重大经济意义。从当前经济背景下看,由于信贷管理体制不健全以及多层次的资本市场并不完善等方面的原因,民间融资难一直困扰着民营经济的发展,空白背书的出现将进一步盘活民间票据市场,从而有效地促进民间融资活动的进行。

  2.2空白背书转让的研究现状。

  2.2.1国内研究现状

  票据背书是指持票人在票据背面或者粘贴单上记载有关事项并签章,将汇票权利让与他人的一种票据行为。一般来说,票据转让的方式包括单纯交付、背书交付两种。单纯交付转让是指持票人以转让票据权利为目的而直接将票据交付与他人而不记载任何事项的一种票据行为。单纯交付转让具有快捷、高效的作用,背书交付转让是指持票人以转让票据权利为目的而在票据背面或者粘单上记载有关事项并签章的一种票据行为。背书交付是实践中最广为使用的票据流通方法。实践中存在空白背书的情形,即不记载被背书人名称而为背书转让。

  目前,我国《票据法》并未像其他国家一样对票据转让行为作出一般性规定,但是在汇票上却已经有了较为明确的规定。

  首先,我国《票据法》第22条将收款人名称规定为汇票的绝对应记载事项,以此表明我国并不承认无记名汇票。

  其次,《票据法》第27条第1款规定:“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第3款规定,汇票权利的转让“应当背书并交付汇票”。随后,《票据法》第30条规定:“汇票以背书转让或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该条规定虽然未从正面明确禁止空白背书,但从反面解释中可以推论出对空白背书汇票的禁止,因而空白背书转让方式也被禁止。

  虽然《票据法》第31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8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但是从这个条文中并不能推论出空白背书转让方式就是其中所指的“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如果可以推出空白背书转让方式就是“其他合法方式”,那么《票据法》就存在条文上的“撞车”现象了。

  最后,最高人民法院于2000年11月14日发布了《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对空白背书转让仍然没有作出一般性的规定。但是在第49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27条和第30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这一规定中出现“将票据交付他人”的字眼,这也是在理论上有学者主张我国票据法律有空白背书转让方式规定的法律依据。

  国内学者关于汇票空白背书转让的观点存在分歧。其中多数学者持否定说,即汇票空白背书转让行为无效。多数学者认为,依据我国《票据法》第27条第一款、第三款的明确规定,背书转让方式是我国汇票权利转让的唯一合法形式,我国法律不承认汇票的空白背书转让方式,通过空白背书转让方式受让汇票的持票人的票据权利不受法律保护[3]。也有学者认为《票据法》第三十条中的“必须”

  一词说明了该条为强制性规范,若不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则该背书行为无效,从而认为我国汇票空白背书转让行为无效w。少数学者持肯定说,即汇票空白背书转让行为有效。有的学者认为,我国《票据法》第31条的规定,表明我国票据立法并没有排除背书之外的其他票据转让方式,只要能够举证证明其票据权利即可。也有的学者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已经就空白背书予以规定,承认了其效力,是对我国票据法有关规定的修正[5]。还有学者指出《票据法》第三十条只是确立了完全背书原则,并非绝对否定空白背书的效力[6]。我国票据实践中大量存在以空白背书转让方式转让票据权利的现象,说明票据当事人有以空白背书转让方式转让票据权利的现实需求。

  既然如此,理论上更没有理由固步自封,无视商业发展的现实需要,一味地拘泥于《票据法》本身尚不完善的立法规则。

  2.2.2域外丰究现状。

  经过对域外票据空白背书转让文献进行梳理,笔者发现大多数域外国家或地区对此均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在具体的立法规定上,主要有以下几种:在国际公约方面,例如《日内瓦汇票和本票统一法公约》第11条第1款的规定,“空白汇票也可以背书方式转让”。虽然该条并未直接规定汇票可以空白背书,但是根据其反面解释即可推定出空白背书的效力。此外,该公约第14条第2款更是直接规定,空白背书的汇票可以不作背书而以单纯交付方式转让于第三人。《联合国国际汇票和国际本票公约草案》第12条规定:“票据得以下述方式转让:(a)由背书人对被背书人作成背书并交付该票据;或(b)如前手的背书是空白背书时,则仅交付该票据。”第15条规定:“最后背书是空白背书的票据持票人得:……(c)按照第12条(b)项的规定转让该票据。”显而易见的是,国际组织已经在空白背书转让效力问题上达成了共识,即承认空白背书的转让效力。

  在大陆法系方面,例如《德国票据法》第11条第1款规定:“任何汇票均得通过背书转让,即使该汇票未明确载明可付于指定人。”其后,第14条第2款规定:“如为空白背书,则持票人得:……(3)不填写该空白和不再背书而继续转让汇票。”在法国方面,《法国商法典》第118条规定:“如为空白背书,持票人可:……3.不填写空白,也不再作背书,即将汇票交付第三人。”在日本方面,日本《票据法》第14条第2款规定:“背书为空白背书时,背书人:……3.得不补充空白,也不背书,而将票据让与第三人。”最后,深受大陆法系影响的我国台湾地区立法规定亦是如此。我国台湾“票据法”第32条第1款规定“空白背书之汇票,得依汇票之交付转让之。显然,大陆法系国家或地区均认可空白背书的效力。

  在英美法系方面,例如《英国票据法》第31条第2款规定:“付与来人之汇票通过交付而流通。”第34条第4项规定:“如汇票作成空白背书,任何持票人得在背书人之签名上加注付与其本人之指定人或其他人之指示而将空白背书转变为特别背书。”《美国统一商法典》第3-202条第1款规定:“流通转让是使受让人成为持票人的票据转让方式。如票据为付与指定人者,加必要背书和交付票据即完成流通转让;如为付与来人者,交付票据即完成流通转让。”第3-204条第2款规定:“空白背书不指定被背书人,仅有一项签名即可。付与指定人的票据经空白背书可付与来人,且在未作特殊背书前,仅作交付即可流通转让。”我国香港地区规定亦是如此,《香港票据条例》第31条第2款规定:“以来人为受款人的汇票,凭交付而构成流通转让。”第34条第4款:“倘汇票作成空白背书,任何持票人可将空白背书变成特别背书,即在背书人的签名上加注付与指定人,指明把汇票票款付与持票人或其指定人,或付与他人或其指定人。”由上可知,英美法系国家或地区也均承认空白背书转让的效力。

  2.3本文的问题与研究思路。

  2.3.1本文的问题。

  在对上述立法与理论研究现状进行述评的基础上,笔者进一步提出值得本文研究的一系列问题。即我国有关于空白背书制度争议的核心是什么?其真正理由是什么?如果要建立,应当建立什么样的空白背书制度?显而易见的是,这些问题均值得我们研究,因此本文将紧紧结合这三个问题在下文展开详细的法理分析。

  2.3.2研究思路。

  从司法实践中对于空白背书转让效力认定的案例着手,得出司法实践中的三种审判做法,在此基础上,对空白背书进行理论分析和立法分析,从而得出空白背书转让的本质系特殊的债权转让。根据法律适用的“先特殊,后一般”原则,空白背书转让票据法有规定的,适用票据法规定,票据法没规定的,适用一般民事法律特别是合同法的规定,故应认定为有效。